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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散文】家乡公路“变身”记 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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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路,像婴儿的脐带,几十年来从未剪断过,紧紧的牵着我的心,一头连着家乡,一头连着我,她的“前世今生”承载了我童年时代的记忆,少年时代的梦想,青年时代的希望和中年时代的回味……

初记忆,举步维艰

我的家乡在秦岭中央公园中心太白县靖口镇,现在距离县城28公里,是太白县的西大门,与凤县接壤,太凤公路穿境而过。据县志记载,太凤公路的“前世”是这样的:太白建区以前,咀头(今县城所在地)到靖口只有一条乡间人蓄道路,1961年建县后,修通了一条从县城到靖口沙砾路面的简易公路。

这条简易公路把我的记忆定格在了小时候和母亲的一次县城之行中。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县城到乡里偶尔有一趟班车,所谓的班车就是大卡车车厢上面绷了一个弓型的大帆布蓬,车厢内没有座位,人像插葱一样站在车厢里,车转弯时人就在车厢里倒来倒去。有一次母亲带着只有6岁的我第一次坐班车进县城。车行驶在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窄小公路上,像跳摇摆舞一样上下颠簸、左右摇晃,还没到县城我和母亲就晕车了,吐的昏天昏地,像得了一场大病。回去的时候,为了不承受晕车痛苦,母亲决定带着我步行回家,那时县城距离家乡约有70里路。

吃过晌午饭,母亲带着我启程了。时令已是初秋,山上树叶开始泛黄,瘦弱的公路孤寂的盘踞在通往远处的深山中,路边牛蹄印依稀可见,车轮碾过的坑洼地带在狭窄的路面不规则的一行排开。走了一会儿我就走不动了,母亲只好背着我,举步维艰,像蠕动的虫子行走在路的“前世”中。我爬在母亲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风把我从睡梦中吹醒,母亲仍背着我在一高一低的路上走着,此时夜幕像一张黑色的网重重的盖在了山川大地的身上,身边全是黑压压的大山,偶尔看见若隐若现的灯火像极了瞌睡的眼,有气无力的隐在夜色中,母亲说那里是住人户的村庄。犬吠声不时从黝黑的幕色中传来,我害怕的问母亲还有多久才能到家,母亲指着说远处忽明忽暗的灯火说:那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即刻溜下母亲的背,母亲牵着我的手加快了脚步……

重回首, 道阻且长

说起来我也是很幸运的,我参加中考那年是1984年,有了从太白县城发至靖口的班车,虽然每天只有一趟,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知足了,道阻且长的求学路上烙下了我们追逐青春理想的印记。

中考时值阴雨绵绵的七月初,在一个阴雨菲菲的日子我和同学踌躇满志的登上了开往县城的大篷班车,这个简陋的班车将载着我们这帮山里娃怀揣着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梦想、沿着这条简易的沙石路走出深山去县城赶考。本来就不好走的公路,加之一直在下雨,路面泥泞不堪,班车像蜗牛一样匍匐在弯弯曲曲的路面上,好不容易行进到老羊沟梁半梁时,山体滑坡,路面被山石淤泥重重的覆盖了,正当一车人“望路兴叹”时,司机号召所有人下车开路推车。虽然一车人里面大多数是我们这帮只有15岁左右的学生,但在司机的指挥下,在雨中,我们士气高昂,所有人一齐动手,没有工具,就用两只手,推的推、搬的搬,雨水和汗水顺着头发,沿着脸颊流进了衣领,浸透了衣服,手上、腿上、鞋上全沾满了泥水.....经过3个多小时的努力,终于清理了路面的障碍物,一条简易的便道开通了,张张沾满泥水的脸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短短70里的赶考路,我们走了4个多小时,第二天顺利走进了考场。

那时各乡镇的公路都不好,在雨水旺季,公路被冲毁,短时间内难以修复,邻乡一位老师就牺牲在给学生取考试题的路上。我读高中期间,大雪封路,没有班车,和同学步行回家是常有的事,从早上走到下午,或从中午走到晚上,一走就是七八个小时,渴了吃一口路边的雪,饿了啃一口馒头,倒也乐在其中。

再相遇,迎来曙光

我参加工作多年以后,家乡公路迎来了自己的春天,明媚的曙光照耀着她它美丽的“今生”。

“十一五”期间,太凤公路改建工程完成,家乡公路第一次穿上了时尚的外装,路面铺设了油层,从此坑坑洼洼的公路被乌黑油亮的柏油路所替代,它终于容光焕发的以崭新的容颜从我的面前翻山越岭一直伸展到那个叫靖口的家乡。

告别了昔日坐车尘土漫天飞的日子,我也特别爱回家了。改建后的公路从县城到家只需40分钟,我常常乐此不疲的往返在回家的路上。为了体验新的柏油路,一个夏日周末的清晨,我带着女儿走在宽展油亮的柏油路上,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棉花团似的白云,它们或静或动舒展着不同的身姿,身边的山峦浓绿滴翠,依偎在山脚下的小河欢快的向前跑去。公路边洁白的篱笆内或红、或黄、或白、或紫的各色花儿在微风中低吟浅唱,花香随着清风迎面扑来。明亮、宽展的马路静静的躺在美丽的花带中招摇的展示着耀眼的身姿。隐在树林中红瓦白墙的农舍格外抢眼,屋顶冉冉升起的缕缕炊烟使村庄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农夫赶牛的吆喝声不时从前边的山坳里传来......

走在平坦洁净的公路上,我给女儿讲起了当年步行回家的情景,女儿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今相见,巨龙腾飞

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三五”末期,家乡的公路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变成了龙盘虎踞的高速公路。修建太凤高速公路这个消息像春雷一样在家乡的天空响起,喜悦的心情像溢满的河水久久的在人们的心里荡漾。家乡所在地将会有一个高速路的出口,这条穿境而过的高速公路将打开家乡的经济大动脉,修成后从县城回家只需10几分钟。 2017年三月开工建设的太凤高速公路已经完成了工程的主体,施工已经进入路面铺油阶段,2020年可望顺利贯通。

今年清明回家扫墓时登上家后面的北山坡远眺,已经完成工程主体的太凤高速公路像一条巨龙从东边的山垭口奔腾而来,穿过我的家乡靖口,一直向西边的山口飞腾而去,这条“巨龙”使寂静的山谷热闹起来,引得南北两边山上粉色、白色、红色的野桃花铺天盖地的热情绽放,鸟雀叽叽喳喳的在花间飞来飞去。山脚下的石沟河在夕阳的照射下像洒满金色的碎银子跳跃着,河水也学着高速公路的模样一路欢快的向西飞奔而去,远处新建的安居房错落有致的坐落在村头.....

我静静的赏着眼前的景色,“巨龙”似乎腾飞起来了,随之我的家乡也腾飞了,后边跟着我的父老乡亲,他们脸上布满了灿烂而幸福的笑容,伴着如诗如画的美丽景色我的心也随之飞了起来,沿着这条雄阔的“巨龙”,飞出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飞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家乡的公路是一条永远扯不断的线,是我剪不断的脐带,我和她同呼吸,她的“前世今生”是我永远忘不掉的乡愁,她的点点滴滴是我永远的念,她的华丽变身是我永远的乐。在春天里、在东风下,我相信她会越来越好。

哦,家乡的公路,一直都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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