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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事散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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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事散文】离开  
  去过小时候成长的村庄,告别后,再见面已不记得离开的岁月有多长。
  
  送奶奶回去,送葬的车队从村上走,鞭炮和锣鼓的喧嚣里,目光里的村庄早已不是往日模样。记忆依然扑面而来,车轮缓缓行走,奶奶笑盈盈的站在村口,我是一个剪着齐耳童花头的小女孩,我不喜欢这“马桶箍”般的发型,我嘟起嘴跟奶奶抗议,她却不说话,只是一直笑,笑得那么慈祥还藏着几分得意。“头发剪短点可以少剪几次可以省下几毛钱啊,这样干干净净的洗头方便头上还不会长虱子。”我依然不高兴,可是,我那么小,我阻止不了大人的决定。但是我有蛮力,我说不打预防针就不打,奶奶越哄我就哭得越起劲,我在地上打滚,撕心裂肺张牙舞爪的哭,我喜欢看奶奶一脸无奈着急的样子,她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要不,能把她绑椅子上打不?当然不行。已经面目难辩的赤脚医生一口回绝,很正义很威严的呵斥奶奶,奶奶的头低了下去,蹲下身子拉我:不打了不打了,小祖宗,你起来吧,回家去。回去的路上,我得到一颗糖,奶奶的钱在手帕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我眼睛瞄着,一派胜利者的姿态。哼,谁叫你把我头发剪这么丑;哼,我说不打针就不打针……
  
  村口簇拥着一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可是奶奶认识他们,他们认识奶奶。他们站在崭新的楼房前来送别,我的记忆努力靠拢,又被无情推开,无情决绝如一直行走中的生活,不念旧情,跳出想象。
  
  目光里搜寻不到一处熟悉的地方,可回忆还是潮水般汹涌而来。池塘柳树下哭泣的女孩;上学路上蹦蹦跳跳的女孩;村子里飞奔追逐的女孩;去田地里捉了两裤管青蛙回来喂鸭子的女孩;拽着奶奶衣角翻过山头去看一场锡剧的女孩……这些记忆我记得好像冷落过它们,它们却说我们只是在玩一个游戏,假装分开,然后久别重逢。
  
  可是,村庄太新,新的,我找不到一点记忆的印迹。
  
  奶奶睡在村东头的一片田地里,那里庄稼长得真好,那里,有着许多她熟悉的村民,她不会寂寞。
  
  回去,车子不再从村上过。我也不再流泪,安静得像是一个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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